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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第二十九章 鬼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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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 鬼樓

霧氣裏,沐嘉陵呆滯的站在原地。

秦浩在他腦門戳了一下。

嘔——

這貨才反應過來一般,立馬蹲地上開始狂吐不止。

做為燒屍工,什麽樣的屍體沒見過?

哪怕再慘烈的死法,也不會給他強大的內心造成波動。

以前,他一直是這麽認為的。

畢竟那些沒有了生命特征的如同一件死物,樣子嚇人了點,但真沒什麽威脅性,比起心思歹毒的活人,無疑更好打交道,按流程辦事大家都挺有禮貌的。

可剛才那位就很不講究!

見面的第一眼就來了個貼臉殺。

“你們知道嗎?他臉上的肌肉爛的像蓮蓬一樣,黑洞洞的窟窿裏那麽大的蛆鉆來鉆去,爛的跟發了黴的糟面饅頭,黑到發臭的膿血都滴我衣服上了!

都爛的沒人樣了,他泥馬還敢嘟嘴賣萌,一撅嘴,臉蛋兩側的肉嘩啦啦往下掉,半張臉都是白花花的骨頭啊。”

關鍵貼臉之後,它還想親一下!

沐嘉陵惡心壞了,大叫一聲,掄拳捶了過去。

不巧,一拳把鬼臉剩下的另一半肉又打飛了不少,基本就剩下個骷髏頭。

於是就有了秦浩他們聽到的那兩聲驚叫。

沐嘉陵一邊吐一邊在地上蹭著手上的爛肉,表情很絕望,“為何讓我長這麽帥?連男鬼都眼饞我!”

兩人想了想那畫面,也是惡心的不行。

再看沐嘉陵,都帶了點同情。

“他往哪跑了?”秦浩問。

沐嘉陵吐得眼淚都出來了,有氣無力的指著一個方向,“那邊,嘔......一定要抓住他!”

然後把他綁在竄天猴上螺旋上天,讓他也感受下突如其來的驚嚇。

一座兩層小樓,帶著陰間特有的恐怖氛圍矗立在黑暗裏。

銹跡斑斑的鐵門上沾染著許多黑色的雜質,像是某種液體噴濺上去的,哪怕時間久遠,依舊能聞到空氣裏似有似無的血腥味。

沐嘉陵急匆匆的從後面追來,“方向錯了,眼瞅著你們走偏的,醜八鬼往左走的......這是哪?”

秦浩一腳踹開大鐵門,看見個白影在院子裏一閃而逝。

“那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?”富裕瞇著眼使勁看,他不只近視還散光,出來的時候為了不當睜眼瞎特意戴了隱形眼鏡,但只能矯正近視不能矯正散光,因此看什麽都是帶著重影的。

他所指的地方有一個怪異的黑影。

走近了,不由嚇得倒退一步。

這裏是個荒廢的籃球場,令人難受的是,籃板上居然倒扣著一個人。

對方似乎死得沒多久,巨人化以後,腫脹的像是被打了氣,卡在籃筐裏好似隨時會被擠爆一樣。

幾片掛在身上的衣服樣式有些眼熟,與公交車司機的制服大同小異。

“是失蹤的旅游團司機。”秦浩打著手電照向司機的臉,腐爛腫脹的臉上滿是黑窟窿。

沐嘉陵一秒變臉,驚駭的連連後退,“這,這......”

看他這幅吃了屎的表情,不用問也知道,估計就是給他造成心理陰影那鬼。

沐嘉陵滿臉菜色,喉嚨裏一陣癢意,“嘔......我明明看到他往左跑了啊!”

話音剛落,籃筐裏的東西動了動,擡起那張恐怖的大臉。

先是嘴巴周圍的爛肉啪嗒啪嗒的掉到地上,接著是上半張臉,像是憑空被大力襲擊,本就勉強掛著的爛肉瞬間崩飛!

“啊......”

破風箱一樣的嗓子帶著四處漏風的聲音,剛開嗓立馬被激昂的慘叫代替。

“嗷!”

秦浩一個五雷符打過去,司機立馬化成了鬼氣,再也不用看那張惡心的鬼臉。

那團鬼氣似乎還想掙紮一下,不斷變化著形狀,一會兒“M”,一會兒“D”。

“MD?”

沐嘉陵念出聲,“他罵你。”

鬼氣一滯,劇烈的湧動,想朝沐嘉陵沖去。

卻被秦浩手中的三角符給收了進去。

忽然,前方小樓爆發出濃郁的鬼氣,堪比初期鬼王。

秦浩錯愕的看過去。

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?

今天的工作量完全超綱,怎麽會有這麽多被遺漏的孤魂野鬼?

“是花花!”

沐嘉陵這憨貨,大喊一聲沖進了小樓。

剛才從陽臺上探出來一個腦袋,隱隱約約的只能看到一個輪廓,秦浩真不知道沐嘉陵是怎麽認出來的。

他們跟著一路跑上陽臺,是那種沒有封閉完全露天的臺子,只到腰部的圍墻還特意留出一排出水口,因為時間長又缺少維護,已經呈現搖搖欲墜的半塌狀態,跺一跺腳就能掉下兩塊磚。

裏面空蕩蕩的,一個活人都不可能有。

但沐嘉陵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莽撞,在這明顯不對勁的地方,居然開始到處亂竄著找人。

“花花!花花!”

一聲聲呼喊,堪比春天找女朋友的貓,聽的人汗毛炸起,難受的想撓墻。

沐嘉陵更是一不留神就跑沒了影。

秦浩深呼吸,緩緩壓下扇某人嘴巴子的沖動,仔細感知了一下,左前方有鬼氣波動。

他淩空一指,銅錢劍帶著破空聲飛出去。

然後就見左前方的墻壁上,一個鬼影從黑暗裏脫離出來,身形有些矮小,是一個女人的影子。

它出來後快速躲開銅錢劍,在被刺中之前,先一步化成鬼氣消失了。

秦浩眉頭緊皺,認出那個鬼影是失蹤的導游。

只是現在分明比之前厲害了數倍,不知為何鬼力大漲,竟然比露露還要厲害。

所以,這個束鹿鎮到底怎麽回事?

一個個的已經不是嗑藥那麽簡單,簡直就是開了掛。

此時富裕正站在窗戶邊,耳邊突然聽到秦浩在叫他,他下意識回頭,然後猛然意識到被鬼遮眼了。

身後就是窗戶和墻壁,由於黑霧籠罩,感覺就像站在懸崖邊一般,而秦浩剛才分明是站在前面的。

那麽是什麽東西在叫他,還用說嗎?

可惜他還是反應慢了。

回頭的瞬間,因為身子微微側轉從而使平衡稍微減弱,而就在這時,有一雙手猛地推在他後背上!

富裕頓時失去了平衡,朝窗戶外栽去。

“富裕!”

聽到動靜後秦浩回頭,恰好看見富裕栽下去的動作,他來不及細想,條件反射般撲上去,堪堪拉住富裕的一只手。

黑霧裏有東西在靠近,它們或哭或笑,喃喃著恐怖的鬼語從黑暗中爬出來。

五個人,三女兩男,身上穿著速幹衣和登山鞋。

正扒在小樓的外墻,像蜘蛛一樣的朝這邊爬過來。

秦浩掃它們一眼,五鬼忌憚的向後縮了縮,很想調頭往回跑,但僅僅只是一瞬,它們又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刺激了一般,大吼一聲騰空跳起,朝掛在窗戶外面的富裕撲來。

半空中無法借力,甚至躲避困難,一但被它們包圍......

富裕微笑著看向秦浩,死也要死的帥氣,“我想睡......”

秦浩手上用力一拉,胳膊上肌肉隆起,暗藏的力量猛然爆發,一鼓作氣將人拖回了窗臺,隨即反手招出一疊五雷符,看都不看就扔出窗外。

嘭嘭嘭,接連五聲炸響,窗戶外安靜下來。

“你剛說什麽?”

他好像聽到富裕說了句什麽。

富裕歪了歪頭,無力的趴在窗臺上,然後翻身坐起,自己跳下來,“睡......”

“你怎麽掉下去了!?”旁邊突然躥出沐嘉陵。

窗戶的另一側竟然還有一扇小門,隱藏在一個書櫃的後面,因為光線太暗,剛才居然沒有發現書櫃後面還有空間。

沐嘉陵就是從小門裏出來的,他先是上下打量著富裕,“挺好,命挺大。”

隨後眼眶一紅,哽咽著道:“我,我小時候算命,人說我二十八娶老婆,可我今年都三十了還不知道媳婦是誰,見一個跑一個,跑一個沒一個,現在連花花也沒了......難道是我命格太富貴,她們都無福消受?”

富裕木著臉聽他哭完,“所以,你是不是故意的?想讓我和你一樣?”

沐嘉陵特別實誠的搖搖頭,“我現在很難過,不想動腦子思考你說的是什麽意思,我就想把花花埋了,把我夭折的愛情埋了,不然我再去相親會有心裏負擔。”

“來,幫我把她們擡出來。”

書櫃後面是一間隱藏起來的隔間,看樣子像是個臨時休息室。

靠墻擺放著一張簡易的單人床,是很有年代感的鐵架床,銹跡斑斑中夾雜著一些細碎的綠色漆皮,床上胡亂的團著一床花被子,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,散發出濃重的黴味。

床對面有一張寫字臺,方方正正的透著笨重和呆板,厚厚的灰塵遮掩住了上面放置的書本。

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五個人,三女兩男,正是剛才在窗戶外學蜘蛛爬的那五個。

他們身上沒有外傷,神態也很安詳,就像是一覺睡過去了一樣。

“這是你那幾個失蹤的驢友?”秦浩觀察著其中的一具男屍,最後在他手心發現一個皺皺巴巴的紙人。

只有手指長,小巧精致,模樣赫然就是男屍的樣子!

上面殘留著鬼氣,和之前在宿市遇見的紙紮人如出一轍。

“他們是被強行奪魂的。”

魂魄離體,自然就生機盡失。

秦浩翻開其餘四個驢友的手心,果然每個人手裏都攥著自己模樣的紙人。

“花花,”沐嘉陵蹲在一個長發女人的身邊,難受的抹著眼淚,“你放心走吧,雖然你沒答應當我女朋友,但好歹同意讓我陪著你去買包,現在你人沒了,包我會燒給你的......為了表達我的心意,我給你做個LV,牛皮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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